作者：温伯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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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篇文章说了《柴荣和赵匡胤》，这篇再接着说说赵匡胤和赵光义的关系，包括五代的继承制度、赵匡胤如何培养赵光义、赵光义又为什么逼死赵匡胤的亲子等等。
五代十国的继承制度，非常粗暴直接：
没有根基的没资格继承、没有威望的没资格继承、年纪幼小的没资格继承，唯有在军政系统深耕多年的成年皇族，才能安全的继承皇位，延续国祚。
从朱温建立后梁开始，这个逻辑就没有失效过。
公元912年，朱温病重，但他那“善骑射，以宽厚得士卒心”的长子朱友裕已经病死，朱温最亲近的是皇次子朱友文。
为了培养朱友文，朱温不仅任命他为建昌宫使，还让他和皇四子朱友贞共同统兵驻守开封。
问题在于，朱友文是朱温的养子，不是亲子，所以朱友文得到的待遇，引起皇三子朱友珪的不满。
同年6月，朱友珪趁朱温病重，联合左龙虎军统军韩勍发动政变，诛杀朱温，并发出矫诏，命人到开封赐死朱友文。
朱友珪做了皇帝，但他的皇位来路不正，以前也没有得到系统性培养，故而朱友珪根本不能服众。再过半年，朱友贞联合驸马都尉赵岩、左龙虎统军袁象先发动政变，诛杀朱友珪，自己做了皇帝。
后梁连续发生两次政变，导致朝廷的威信一落千丈，逐渐在和李存勖的争锋中落入下风。
可以说，后梁亡国，和朱温没有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有极大关系。
公元923年，晋王李存勖攻破开封建立后唐，但短短四年后，李存勖便在“兴教门之变”中死去，皇位落入李克用养子李嗣源之手，李存勖亲手提拔的军官们也遭到惨烈清洗。
李存勖的后唐，事实上已经亡了。
原因在哪？
原因还是李存勖没有合格的继承人。
李存勖的长子和次子早夭，后唐建立时，皇三子李继岌年仅15岁，虽然后来李存勖封他为魏王，并任命他为西南行营都统，统帅后唐大军征伐前蜀，但他仍然太年轻、资望太浅薄。
年纪不到、资望不够，便难以得到军队的拥护。
在这样的背景下，“兴教门之变”发生时，18岁的李继岌毫无翻盘的机会，从成都回洛阳的途中，麾下军人便逃散一空，只能自缢而死。
“兴教门之变”毁了李存勖，同样也毁了李嗣源。
因为李嗣源的长子李从审，当时是李存勖身边的金枪指挥使。听闻李嗣源已经得到军人的拥护，正在向洛阳进发，李存勖便命李从审到前线做说客，尽量劝说李嗣源放弃兵权，改邪归正。
结果，李从审走到半路，就被仇家元行钦杀死，等李嗣源到洛阳做了皇帝，便没有了培养多年的继承人。
无奈之下，李嗣源只能册封皇次子李从荣为天雄节度使、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等职，做为继承人培养。
但，李从荣的性格暴虐，和文臣武将都合不来，所以李嗣源始终不愿意正式册立李从荣为太子，李从荣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不愿意放弃兵权，到皇宫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子。
父子猜疑到这种程度，肯定要出问题的。
公元933年，李嗣源病重，李从荣担心文武群臣不支持自己继位，随即发动兵变，准备强行进宫做皇帝。然而，李从荣只有千余兵力，根本不足以闯进皇宫，不久就被禁军击败，满门被杀。
后唐的皇位，落入刚刚20岁的皇四子李从厚之手。
这样一个年轻小伙，怎么可能镇得住天下呢？次年，李嗣源的养子、凤翔节度使李从珂便发兵东征，进入洛阳做了皇帝。
既然养子能做皇帝，女婿为什么不行？于是在公元936年，李嗣源的女婿、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又起兵南下，消灭李从珂，建立后晋。
再过十一年，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建立后汉，但他正准备培养“少时温厚，姿仪华美”的长子刘承训时，刘承训就突然病逝，刘知远也因为伤心过度离世。
临终前，刘知远只能册立年仅18岁的皇次子刘承佑做继承人。
不出意料，刘承佑被苏逢吉、杨邠、史弘肇、郭威等四名辅政大臣架空，刘承佑不甘心，便发动禁军诛杀苏、杨、史三人，最终又被在外统兵的郭威掀翻，后汉被后周取代。
五代十国时期，皇子顺利继承的，恐怕只有两人——
其一是石敬瑭的养子石重贵。
早在石敬瑭自太原出兵洛阳的时候，石重贵便被石敬瑭和耶律德光选中，出任河东节度使和太原尹，镇守一方。等到石敬瑭坐稳皇位，石重贵又被调到开封，封为郑王、开封府尹。
如此苦心栽培数年，石重贵有了班底、威望、根基，才成功继承石敬瑭的位置，做了后晋皇帝。
其二是郭威的养子郭荣。
郭威做皇帝以前，两名亲子就被刘承佑诛杀，郭威要想后继有人，只能选养子郭荣。于是郭威建立后周的一个月后，便任命郭荣为澶州节度使、太原郡侯，放到地方藩镇上培养历练。
再过两年，郭威册封郭荣为晋王、开封府尹、同平章事、判内外兵马事，正式参与高层政治。
有了这样的基础，郭荣才顺利继位，成为征伐四方的后周世宗。
以上种种案例都说明，混乱的五代十国时期，少年皇子、没有威望的年轻人，根本没有办法继承老皇的基业，勉强做了，也是给他人做嫁衣裳，等死而已。
而成功继承皇位的两人，也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年纪较大、陪同开国皇帝创业，并经过“封王、开封府尹”等实职历练，积累了丰富的军政经验和资历威望。
这，就是五代十国的继承制度。
没有明文规定，但所有人都认可。
2
简略梳理了五代十国的继承制度，我们再来看赵光义的成长路径，就一目了然了。
公元960年正月，后周接到军报，说是北汉和契丹联合入侵，为了防患于未然，后周宰相王溥、范质、魏仁溥等签发军令，命殿前都点检赵匡胤统兵北上，抵御敌军。
谁都没有想到，后周禁军刚走到陈桥驿的时候，就发生了兵变，赵匡胤黄袍加身，被禁军将士拥立为皇帝。
随后，赵匡胤统兵返回开封，逼后周恭帝郭宗训退位，建立北宋王朝。
《宋史·太祖本纪》里写道：
“夜五鼓，军士集驿门，宣言策点检为天子，或止之，众不听。迟明，逼寝所，太宗入白，太祖起。诸校露刃列于庭，曰，诸军无主，愿策点检为天子。未及时，有以黄衣加太祖身，众皆罗拜，呼万岁，即掖太祖乘马。”
太祖即赵匡胤。
太宗是赵光义。
这段话的意思是，后周禁军驻扎在陈桥驿，将士们不约而同的要拥立赵匡胤做皇帝，然后就去大帐劝进。此时，赵光义正在大帐外，稍微了解一番，便进入大帐将实际情况告诉赵匡胤，赵匡胤无可奈何，只能接受。将士们随即取出一件黄衣，披在赵匡胤身上，完成仪式。
同样是黄袍加身，《旧五代史·后周·太祖本纪》却是这样说的：
“乱军山积，登阶匝陛，扶抱拥迫，或有裂黄旗以被帝体，以代赭袍，山呼震地。”
郭威用的是临时扯下来的黄旗。
赵匡胤用早已准备好的黄袍。
很明显，陈桥兵变是事先策划好的，所谓的北汉和契丹联合入侵也是假消息，带兵出城只是为了完成“众军拥立”的流程。而兵变发生的时候，赵光义就在大帐外面等候，说明赵光义也是深度参与其中的。
极有可能，赵匡胤就是陈桥兵变的总导演、赵光义是副导演。
如果赵匡胤仍然有一丝忠义精神，对陈桥兵变毫不知情，那么赵光义就一定是陈桥兵变的总导演，把兄长赵匡胤硬生生的架在皇位上。
这两种推测，不论哪一种是正确的，都不影响一个结论，即赵光义是北宋的开国功臣，赵匡胤的创业元勋，地位等同于刘邦的卢绾、李世民的长孙无忌、朱元璋的朱文正。
正因如此，赵匡胤在论功行赏的时候，除了任命石守信为归德军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高怀德为义成军节度使兼殿前副都点检以外，还任命赵光义为殿前都虞候。
殿前都虞候是殿前诸班排名第四的高级将领，赵光义得到这个职务，说明赵匡胤很迫切的要培养他，并默许他在殿前诸班培植人脉，发展势力。
为什么？
因为赵匡胤是从五代十国走过来的人，很清楚以前的王朝更替时发生了什么，他要保住全家的性命，北宋不沦为第六个短命王朝，就只能遵守游戏规则，尽早培养22岁的亲弟弟做继承人。
如果放弃赵光义而培养年幼的亲子，那么梁唐汉周亡国的教训，就有可能重演。
3
此后，赵匡胤在培养赵光义这件事上，可谓是不遗余力。
公元960年3月，昭义节度使李筠不服赵匡胤，发动叛乱，为了震慑地方，赵匡胤决定亲征。而在临行前，赵匡胤任命赵光义为大内都点检，负责镇守开封。
9月，淮南节度使李重进发动叛乱，赵匡胤再次亲征，并任命赵光义为大内都部署，镇守开封，巩固后方。
皇帝亲征时，能够镇守都城的，历来都是监国太子。
赵光义两次得到镇守开封的任命，这就意味着，赵匡胤已经认可赵光义的继承人地位。
两次镇守开封，赵光义都完成的不错，殿前诸班的工作也没有出过纰漏，于是在公元963年7月，赵匡胤任命赵光义为开封府尹，正式向中外宣示，“赵光义就是皇太弟，我死后就是他继位，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拥护他。”
次年6月，赵匡胤又颁布一道诏令：
“以光义为中书令，光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子德昭贵州防御使。”
凭借这道诏令，赵光义成为北宋宰相之一，可以名正言顺的参与北宋的最高决策，兼任文武职务，掌握军政大权。
赵匡胤的长子赵德昭，只是得到贵州防御使的职务，有了正式的政治身份而已。
如果说赵匡胤同时提拔弟弟和亲子，有培植宗室力量的用意，那么数年后发生的另一件事，则明确显示了弟弟、亲子在赵匡胤心目中的分量。
公元973年8月，赵匡胤罢免赵普的宰相职务，改任为河阳三城节度使，随后册封赵光义为晋王，并特意宣布：“晋王光义班宰相上。”
这次人事任免，有两个关键点。
其一是北宋成立以来，从来没有给在世的宗室册封王爵，此次赵光义被册封为晋王，便成为北宋唯一的亲王。这样的地位，赵匡胤的亲子都没有得到。
其二是罢免赵普，赵光义就没有掣肘，可以一人专断军政事务。
赵普是北宋的开国宰相，而且专横跋扈独揽大权，《宋史·列传·卷十五·赵普》就说：“普为政颇专，廷臣多忌之。”北宋开国十余年来，很多人向赵匡胤举报赵普，但赵匡胤始终不为所动，还把举报人都贬斥、流放，摆出一种“除了赵普不用别人”的态度。
这样一个人，面对蒸蒸日上势不可挡的赵光义，肯定是不满的，赵光义参与最高决策的时候，肯定和赵普发生了很多分歧。
可以说，赵普在位，赵光义就不能独揽大权，一旦赵匡胤发生意外，赵光义也会受到赵普的掣肘，不能顺利继位。
这次罢免赵普而册封赵光义，其实就是赵匡胤给赵光义剪除异己、铺平道路，确保他将来能顺利继位，延续北宋的江山社稷。
至此，赵光义成为北宋唯一的亲王、地位最高的宰相、在殿前诸班经营多年的统帅，无论名义还是实力，赵光义都是赵匡胤以下的第一人。
在这样的背景下，公元976年10月赵匡胤去世以后，赵光义顺利继承皇位，朝野之间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可以说，赵匡胤和赵光义的皇位交接是非常顺利的，相比五代十国时期，这次皇位交接也是最成功的。
4
《宋史·太宗本纪》在评价赵光义时，写了一句：“若夫太祖之崩不逾年而改元，涪陵县公之贬死，武功王之自杀，宋后之不成丧，则后世不能无议焉。”
不逾年而改元，指的是开宝九年十月（公元976年）赵匡胤去世，赵光义随即将年号改为太平兴国元年，没有按照历代惯例，等到新年正月再改元。
涪陵县公即赵光美，为避讳赵光义，又改名为赵廷美，被赵光义贬谪到房州，忧惧而死。
武功王是赵匡胤长子赵德昭，曾遭到赵光义恐吓，自杀身亡。
宋后则是赵匡胤的第三任皇后宋氏，去世以后，遭到赵光义的刻意针对，导致丧葬礼仪规格太低，不符合她的政治身份。
因为赵光义做的种种事情，当时人就认为，赵光义继位肯定不符合礼法，心里虚的很，为保住篡夺来的皇位，便刻薄寡恩，虐待太祖赵匡胤的妻子、亲子以及幼弟。
这种说法对吗？
肯定是不对的，赵光义做这些事，有理由有渊源，不是凭空出现的。
宋皇后的身后待遇，是她应得的。
赵匡胤去世的当天夜晚，赵光义并不在宫里，北宋高层中，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就是宋皇后。但宋皇后没有立即通知赵光义，而是命宦官王继恩通知皇四子赵德芳，进宫继位。
那年，赵光义已经38岁，且执掌军政大权十余年，根基深厚，赵德芳年仅18岁，刚刚出阁不到一年时间，没有任何政治经验。
很明显，宋皇后是想绕过赵光义这个历练多年的合法继承人，拥立赵德芳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然后垂帘听政，指点江山。
但王继恩是宫里的老人，很清楚赵光义的地位，于是他就没有听宋皇后的命令，出宫后直接通知赵光义，催他立即进宫继位。
赵光义，这才利用时间差，顺利得到皇位。
对于赵光义来说，宋皇后根本不是小嫂嫂，而是差点毁了他的政敌，这样的人，任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对待，更何况是赵光义。
丧葬礼仪规格太低，只是题中应有之义罢了。
随后就是改元。
改元的问题也有先例。公元963年11月，原本是建隆4年，结果赵匡胤改元为乾德元年。公元968年11月，原本是乾德6年，赵匡胤又改元为开宝元年。
以此来看，不等新年正月而改元，已经发生过两次了，属于赵匡胤留下的政治惯例，赵光义再改一次，其实也没什么。
赵光义真正被人诟病的，其实是贬斥赵廷美、逼死赵德昭。
实事求是的说，这两件事原本不可能发生，但赵光义的军事能力不足，讨伐契丹的时候遭到大败，直接改变了历史走向，催化了赵廷美和赵德昭的死亡。
刚做皇帝时，赵光义就下了两道诏令：
“以廷美为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齐王。先帝子德昭为永兴军节度使兼侍中，封武功郡王。德芳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兴元尹、同平章事。”
“命太祖子及齐王廷美子并称皇子，女并称皇女。”
赵廷美得到开封府尹、中书令、齐王等三个职务，说明赵光义对北宋能不能延续下去也没有把握，便继承了五代十国的惯例，准备把弟弟赵廷美培养成继承人。
赵德昭和赵德芳出任使相、并和赵廷美的亲子都称为皇子，政治身份显著提高，说明赵光义对两个侄子没有成见，不仅按照五代十国的惯例，要将其培养为宗室力量，壮大自己的政治根基，也是视为继承梯队的后备人选，确保北宋后继有人。
这个时候，赵光义还是正常的。
赵光义变得不正常，是从公元979年开始的。
那年，赵光义亲征太原，一战消灭北汉，随后又挥师东进，准备趁胜讨伐契丹，收复幽云十六州。结果，宋军收复易州、涿州以后，和契丹在高梁河发生一次大型会战，宋军战败，赵光义乘坐驴车逃回河北。
前线的宋军见不到赵光义，以为他死在战场上了，便以“三军不可无主”为由，准备拥立随军出征的赵德昭做皇帝。
稍晚一些，赵光义露面，才把这场“兵变”弹压下去。
虽然换皇帝的事情被压下去了，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仍然给赵光义造成极大的刺激，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
“维持原来的惯例，把赵氏宗室继承皇位放在主要位置，还是改弦更张，把维护自己的皇位放在主要位置？”
而要做出这个抉择，赵光义又有两个可以参考的客观条件——
军事失败导致威望下降，但皇位竞争者有数人。
中原汉地基本统一，以后只有外患没有内忧，不用担心节度使起兵造反或其他国家的进攻。
综合这两个客观条件来思考当前的难题，赵光义顺理成章的得出结论，那就是天下一统，人心思定，五代十国的继承制度已经过时，现在完全可以消灭皇位竞争者，保住自己的皇位，以后再传给子孙。
在这样的背景下，曾有机会做皇帝的赵德昭，就被赵光义给逼死了。
公元980年，赵光义再次亲征契丹，但是和往年一样，宋军在莫州大败。
军事战败导致威望继续下降，赵光义又得排除一个皇位竞争者了，于是在次年3月，兴元尹赵德芳莫名其妙的病逝。
赵匡胤的两名亲子接连死去，虽然减弱了赵光义的皇位危机，但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赵光义逼死两个侄子，丝毫不顾及血脉情谊，在世人看来，赵光义的皇位肯定来路不正，内心虚弱，才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那么，赵光义该如何维系皇位的合法性，打消世人的猜疑呢？
就在赵光义不知所措的时候，赵普出马了，给出一个充满虚伪狡诈却又灵活机动的答案。
公元981年，离任多年的赵普给赵光义上书，说早在北宋开国的时候，杜太后就嘱咐太祖赵匡胤，北宋放弃“父死子继”，搞“兄终弟及”，永远确保国有长君，国祚才能延续下去。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现在杜太后和太祖皇帝都离世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们的信任。
这就是所谓的金匮之盟。
既然有这个约定，那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赵光义最需要的时候说？
显然，金匮之盟是赵普编造的，但这个假盟约的巧妙之处在于，它以杜太后和赵匡胤做背书，解决了赵光义的皇位合法性问题，却又死无对证，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否定这个盟约。
正是利用所谓的金匮之盟，赵光义打消了世人的疑虑，赵普也凭借这次政治投机，得以重回相位，并被赵光义封为司徒、侍中、梁国公。
赵光义的皇位保住了，那赵廷美怎么办呢？
按照金匮之盟的说法，赵光义将来要传位给赵廷美，不能把皇位留在自己一系。
答案很简单，死了吧，死人是不能继位的。
于是在公元982年5月，赵光义和赵普合作，把赵廷美贬为涪陵县公，安置到穷山恶水的房州，不久后，赵廷美忧惧而死。
再过一年，赵光义的亲子赵元佐封楚王、赵元佑封陈王、赵元休封韩王、赵元隽封冀王、赵元杰封益王，一并出任检校太保、同平章事。
至此，赵光义的皇位竞争者全部消失，彻底保住了他自己的皇位，诸多亲子也以王爵宰相的身份，成为朝堂的一股大势力，保证了北宋永远后继有人。
五代十国流行的兄终弟及，就这样改成北宋的父死子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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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完赵匡胤和赵光义的事，我们可以做个结论了。
从五代十国的乱世过渡到北宋的治世，从武夫横行到文臣掌权，从兄终弟及到父死子继，从外向开拓到内部维稳，这些中国历史上的巨大变化，都是在赵光义任期内完成的。
他亲手埋葬了一个时代。
他也亲手开创了一个时代。
要说这些巨大变化是如何造成的，其实就是一句话，赵光义做为赵匡胤亲自培养的继承人，按照旧时代的合法流程继位，但因为军事能力不足，讨伐契丹的时候屡战屡败，引爆了新时代的一系列问题。
而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赵光义不得不做出变革，用新的矛盾掩盖旧的问题，间接改变了中国历史的走向。
教员读《宋史》的时候，就一针见血的给赵光义做了最后的盖棺定论——
帝沈谋英断，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
但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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