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之言

当地时间4月2日,就在特朗普向美国全国发表讲话,要把伊朗打回“石器时代”的几个小时以后,伊朗最高的桥梁——卡拉季贝伊克公路桥遭到了美以的先后两次空袭。

卡拉季贝伊克公路桥位于伊朗阿尔博兹省省会卡拉季市,为大型跨谷悬索结构,全长接近1公里,主塔高度约136米,总投资约4亿美元。该桥原计划在未来几天内举行落成启用仪式。

这次袭击让桥面断成了两截,并造成了8名平民死亡,95人受伤。

看样子,在特朗普的心目中,让伊朗回到“石器时代”,是从摧毁交通开始的。特朗普对媒体说,“他们为什么不打电话?我们昨晚刚炸毁了他们的三座大桥。”

    

除了摧毁交通之外,特朗普还在白宫讲话中再次威胁要摧毁伊朗的发电厂,“我们将非常猛烈地打击他们每一座发电厂,而且很可能是同时进行。”

4月2日当天,美国还打击了德黑兰的巴斯德医学研究所。该研究所是伊朗最重要的公共卫生与生物医学研究机构之一,承担着疫苗研发、传染病监测、防疫体系建设等核心职能。

这一系列动作表明,特朗普在白宫讲话中所说的“我们将继续对他们实施极其沉重的打击”,很有可能已经打算突破日内瓦公约底线,彻底转向对伊朗民用基础设施的大规模攻击。当美国始终无法在伊朗战场占据绝对主动的情况下,特朗普要出狠招了。

那么,美国到底怎样才能把伊朗打到“石器时代”呢?

“石器时代”指的是人类尚未掌握金属冶炼技术,以石器作为主要生产工具的时期,其基本特征是生产力水平极低,社会组织形式简单,尚未形成复杂的国家结构和工业体系。

把一个现代国家打回到“石器时代”,就得抹去这个国家的所有现代化的生活方式,虽然不可能让民众重新开始钻木取火,但是,如果破坏了一个国家最基本的公共设施,如电力、供水、交通、通信和医疗设施,那这个国家也就和原始社会相差无几了。    

那么,美国能做到这一点吗?很难。

首先来看电力。这是特朗普在3月23日就发出的威胁,要“摧毁伊朗的发电厂,尤其是最大的那一座”,他指的是伊朗的布什尔核电站。但是,实际上,伊朗并非依赖少数几座电站供电,而是由上百座发电厂与全国统一电网共同构成电力体系。即便关键节点受损,也只会造成区域性停电。

同时,伊朗的天然气发电占据绝对主力,占全国发电量的60–70%,此外还有少量的燃油发电和水电,核电占比仅为约1%—2%,炸毁核电站对伊朗全国供电的影响极其有限。

其次是供水。和海湾国家大量依靠海水淡化不同,伊朗的地形以高原多山地区为主,境内西部和北部分布有多条河流,同时拥有完善的水利工程,形成了以数百座水库为核心的供水网络。城市供水、农业灌溉以及区域调水,均依赖这一整套水利体系运行。这种多源头、分散化的结构,使其供水体系具备一定韧性,难以通过单一方向的打击被整体瓦解。    

这就意味着美国无法摧毁伊朗的供水体系,但是伊朗却可以很轻易地通过摧毁海水淡化工厂,让海湾国家的供水陷入瘫痪。这条路又走不通了。

第三是交通。美国已经动手了,先炸桥,再炸路,看上去顺理成章,实际上更是困难重重。伊朗的国土面积达164.8万平方公里,全国公路总里程超过22万公里,交通网络分布广泛、覆盖面大,炸得完吗?再说了,炸掉几座桥梁,伊朗难道就不能修好吗?实际上,在卡拉季贝伊克公路桥被炸后的第一时间,抢修队伍就到了现场——不要低估伊朗的动员能力。

第四是通信。美国以为,摧毁通信设施就能让伊朗全国群龙无首,乱成一团,但是美国错了——伊朗早就为这种情况做好了预案。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为代表,其作战体系具备分散式指挥特征,即便在通信受阻的情况下,各作战单元仍可按照既定方案独立行动,不依赖实时指挥链维持作战能力。这正是一个多月以来伊朗的反击越打越漂亮的重要原因之一,美国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于第五点:医疗,美国能做的同样有限。就算德黑兰的伊玛目霍梅尼医院、沙里亚提医院等大型综合医疗中心遭到打击,也没法从根本上摧毁整个国家的医疗体系。基础诊疗、应急处理和常见疾病治疗,并不需要依赖大型医院运行。而且,医疗人员本身具有高度分散性,不可能通过打击固定设施被“清空”。

正因为伊朗国土辽阔,目标众多,即使展开对重点目标的打击,也不可能造成全国性的基础设施瘫痪。哪怕是动用核弹,这一目标也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即使是大当量核武器,也主要是摧毁城市、工业区、人口密集区。例如,二战时期日本被核打击后,尽管遭受了极端破坏,也远没有“回到石器时代”,而是在很短时间内恢复基本秩序,并在战后快速工业化。    

然而,美国依然在为可能的大规模轰炸做着紧锣密鼓的准备。近日,美军正在向中东地区增派18架A-10攻击机,将其部署在中东的A-10攻击机规模扩大一倍。A-10攻击机专门用于近距离对地作战,适合在战区上空持续盘旋,正是为了配合前述对交通、电力、通信等基础设施的打击。

这就给我们提示了美国下一步行动的一种可能性:通过打击基础设施迫使伊朗同意进行谈判。

但同时,美国目前的排兵布阵,决定了大规模地面入侵已经难以实现。海军陆战队和空降部队的部署更多地是针对重点区域的突破,美国目前已无能力再次全面陷入中东泥潭。

与此同时,伊朗的反击打得有声有色。在“真实承诺-4”行动第90波攻势中,伊朗革命卫队对位于阿联酋和巴林等地的美国钢铁和铝工业设施、以色列拉斐尔军工产业,以及位于巴林首都麦纳麦附近的美军目标实施攻击,作为对美以袭击伊朗工业设施的回应。    

这意味着,就算美国要把伊朗打到“石器时代”,首先迎来的结果也一定会是以色列先进入“石器时代”。毕竟,以色列的国土面积仅有伊朗的七十五分之一,对此,美以还是得好好掂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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