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 | 周舒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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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经肛门呼吸减肥药还能帮助戒烟戒酒?这种脑细胞会清除导致阿尔茨海默病的“毒蛋白”蟑螂和伴侣“互食翅膀定终身”平均每天睡7小时18分最能远离糖尿病左撇子比右撇子更好胜

人可以经肛门呼吸

严重的呼吸衰竭患者通常需要依赖机械通气才能生存,但这些治疗方法可能会导致进一步的肺部损伤。为此,科学家们正在探索一种名为“肠内通气”的新方法,通过肠道输送氧气。近期,来自东京科学大学的武部贵则(Takanori Takebe)等人在Cell Press 旗下期刊Med发文,他们进行了首次人体试验,验证了这种“肛门呼吸”方式在人体中的安全性、耐受性和可行性。

全氟萘烷(Perfluorodecalin,PFD)是一种无色透明、高度惰性的液体,具有优异的携氧能力。在1个大气压下,1 L全氟萘烷能够溶解400-500 mL氧气,相比之下,水的氧气溶解度约为10 mL/L,而人体血液携氧量约为200 mL/L。

研究团队从泥鳅等水生生物获得灵感,它们能够在缺氧环境下通过肠道远端进行气体交换。人体远端肠道同样可以吸收氧气、排出二氧化碳。一个顺理成章的想法是,从肛门向远端肠道注入溶解氧的PFD,辅助气体交换,或许就能减轻患者的肺部负担。

新研究纳入27名年龄在20至45岁之间的健康成年男性志愿者,旨在评估逐步增加PFD给药剂量的安全性和耐受性。参与者接受了单次直肠内非氧合PFD给药,剂量从25 mL递增至1500 mL,并在体内保留60分钟。结果显示,未出现任何严重不良事件或剂量限制性毒性。随着剂量升高,部分受试者出现了腹胀、腹痛和便意等轻度胃肠道不适,但这些反应均为短暂的轻微症状,可自行恢复。尤其是在1000mL及以下剂量范围内,整体耐受性表现较好。

临床试验设计和结果概要。本研究采用3+3设计方法,对健康成年男性进行剂量递增试验,在确认安全性的前提下,逐步增加 PFD 剂量。| Credit: Takanori Takebe

给药后12小时内采集的血液样本显示,PFD浓度均低于检测限(<1.0 μg/mL)。这表明PFD不会被肠道吸收到体内,引发全身毒性的风险极低。此外,尽管为了确认安全性,试验使用的是未主动充氧的PFD,但在500mL以上的高剂量组中,仍观察到外周血氧饱和度略微上升了约1%。这一结果尚不足以证明该技术已经具备明确治疗效应,却为其“通过肠道辅助供氧”的基本原理提供了初步支持。

论文作者表示,这项全球首例人体试验建立了重要的安全基础,下一步将推进富氧PFD的临床研究,以验证其在重症呼吸衰竭患者中的真实疗效。研究团队创立了一家名为EVA Therapeutics的公司,其开发的肠内呼吸系统EVA10目前正处于1期临床试验阶段,计划开发为治疗早产儿呼吸窘迫综合征的急救疗法。如果后续研究顺利,这种不依赖肺部本身完成氧合的新策略,未来或有望成为呼吸机和ECMO之外的一种微创补充治疗手段。

此前,武部贵则团队发现小鼠、大鼠和猪在内的哺乳动物可绕过呼吸系统、通过肛门呼吸,因此在2024年被授予“搞笑诺贝尔奖”。

相关论文:https://www.cell.com/med/abstract/S2666-6340(25)00314-9

减肥药还能帮助戒烟戒酒?

3月5日发表于《英国医学杂志》(BMJ)的一项大型研究表明,最初被广泛用于减重和治疗糖尿病的GLP-1类药物不仅能够降低体重,还可能有助于降低酒精、尼古丁、可卡因和阿片类物质的成瘾风险。对于已经成瘾的人来说,这类药物可使物质滥用致死风险降低50%。

“GLP-1类药物对多种作用机制不同的成瘾物质都具有一致的疗效,这着实令人惊讶,”新研究的共同作者、临床流行病学家Ziyad Al-Aly表示。

研究团队分析了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数据库中超过60万名退伍军人的电子健康记录,将服用GLP-1药物的2型糖尿病患者,与服用另一类糖尿病药物SGLT-2(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的患者进行比较,持续随访3年。结果发现,在此前没有成瘾史的人群中,GLP-1用药者在3年内患上物质使用障碍的风险显著降低:酒精成瘾风险降低了18%,大麻成瘾风险降低14%,对可卡因、尼古丁成瘾的风险均降低20%,阿片类药物成瘾的风险降低25%。

更令人振奋的是,对于在研究开始时已经有成瘾史的患者,GLP-1药物与一系列更好的结局相关:与对照组相比,这些患者死于物质滥用的风险降低了50%,前往急诊的风险下降31%,住院风险下降26%。

“我们的病人告诉我们,‘我不想再抽烟了,也不想再喝酒了,’”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内分泌学家Daniel Drucker说。“毫无疑问,这是真的,而且确实有人有效。”

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塔尔萨分校的药理学家W. Kyle Simmons认为,这种死亡率下降是“极其惊人和令人鼓舞的”。他强调,由于GLP-1和SGLT-2药物都对糖尿病和全身健康有积极作用,两组结果的差异进一步巩固了这样一种观点:这种抗成瘾效果与GLP-1药物在大脑中的作用有关,而不仅仅是整体健康改善的结果。

Simmons补充说,目前尚不清楚GLP-1类药物如何抑制成瘾,但其似乎对不同物质都有效,这表明它们可能作用于某种共同的机制。他认为最可能的解释是,大脑中利用多巴胺来强化愉悦体验、驱动渴望的神经网络受到了影响。

Al-Aly强调,尽管结果令人鼓舞,但有物质使用障碍的人不应在未咨询医生的情况下服用GLP-1类药物。目前尚不清楚这些药物批准范围之外的使用是否会导致不良后果,比如危险的体重下降。在将GLP-1类药物用于治疗一般人群的成瘾问题之前,还需要进行更多研究。

相关论文:https://doi.org/10.1136%2Fbmj-2025-086886

这种脑细胞会清除导致阿尔茨海默病的“毒蛋白”

tau蛋白在大脑中的积累是阿尔茨海默病的标志之一。在3月6日发表于Cell Press Blue的一篇论文中,研究人员报告了一种此前未知的机制,该机制似乎会导致tau蛋白的积聚。这项研究采用了动物模型、细胞模型以及患者组织,揭示了伸长细胞的关键作用——这种特化脑细胞负责调控脑—身体信号传导。

“我们的发现揭示了伸长细胞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此前被低估的病理性作用。”通讯作者、法国国家健康与医学研究院的Vincent Prevot表示,“关注伸长细胞的健康状况可能是改善tau蛋白清除,限制疾病进展的一种途径。”

伸长细胞是一种非神经元脑细胞,主要分布于大脑的第三脑室。既往研究表明,这类细胞在血液与脑脊液之间的代谢信号转运中发挥着积极作用——脑脊液是环绕大脑和脊髓的液体,也是维持稳态的通讯枢纽。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旨在深入理解伸长细胞如何清除tau等毒性分子以维持大脑健康。他们发现,这类脑细胞将毒性分子从脑脊液转运至血液中进行清除,而当其功能异常时,tau蛋白便会在大脑中积聚。

“令人惊讶的是,我们不仅在啮齿动物模型和细胞模型中证实伸长细胞确实参与tau蛋白的清除,而且还发现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脑中的伸长细胞呈现碎片化状态,且与其转运功能相关的基因表达发生了改变。”Prevot表示。

研究团队指出,这些发现凸显了开发旨在维持大脑稳态以预防神经退行性变的干预措施的潜力,但同时也承认将伸长细胞作为阿尔茨海默病干预靶点面临若干挑战。一个关键局限是缺乏良好的相关动物模型;另一个则是需要更大规模的队列研究和更多纵向数据以确立因果关系,并明确伸长细胞功能障碍与tau蛋白病理之间的时序关联。

相关论文:http://dx.doi.org/10.1016/j.cpblue.2026.100003

蟑螂会和伴侣“互食翅膀定终身”

某些蟑螂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无牵无挂,它们会结成排他性的伴侣关系,而且会像人类互换戒指一样通过仪式宣告“忠贞”——只不过这种仪式有点奇特:互相吃掉对方的翅膀。

3月4日发表在《皇家学会开放科学》(Royal Society Open Science)的一项研究显示,一种以朽木为食的蟑螂——台湾木食蜚蠊(Salganeataiwanensis),在配对个体彼此啃食翅膀之后,会表现出明显的排他性伴侣关系,并共同攻击外来闯入者。这种选择性行为此前通常被认为是脊椎动物(如人类和某些鸟类)的特征。

为了确认互啃翅膀是否与伴侣关系形成有关,研究团队设计了对照实验。他们将蟑螂分为两组:一组是已经吃掉伴侣翅膀的配对个体,另一组则尚未完成这一仪式。研究人员为每对个体设置巢穴环境,待它们安顿下来后,再分别引入陌生的雄性或雌性蟑螂作为“第三者”。整个过程由摄像机记录下来,并使用专门软件进行分析。

实验装置(a)和流程示意图(b)| Credit: Royal Society Open Science (2026)

结果显示,吃掉伴侣翅膀的蟑螂会对外来陌生个体表现出敌意,用身体撞击闯入者,将其驱离巢穴。在记录的440次攻击中,误伤伴侣的比例不到0.5%,而且即使偶尔发生误伤,攻击也几乎立刻停止。无论是雄性还是雌性,都会攻击任何性别的闯入者;即使引入了健康的潜在交配对象,已经配对的伴侣也不会更换配偶,或尝试与新来者交配。论文写道:“这是首次通过实验证明,选择性攻击是无脊椎动物选择性社会交往的行为组成部分。”

相比之下,那些尚未完成互食翅膀仪式的蟑螂则“温顺”得多。陌生个体闯入后,它们很少表现出攻击性,也不会积极地保卫巢穴。

为什么这种蟑螂会有如此“忠诚”的伴侣关系?研究作者推测,上述行为可能与这些昆虫艰苦的生活方式有关。它们生活在腐木中,必须自己挖掘巢穴并抵御捕食者。此外,这种蟑螂具有“双亲抚育”的特征,即父母双方共同照料后代。由于幼体发育缓慢,父母长期稳定地共同留守,对后代存活至关重要。

相关论文:https://dx.doi.org/10.1098/rsos.251992

平均每天睡7小时18分最能远离糖尿病

3月3日发表于BMJ Open Diabetes Research & Care的一项大型观察性研究显示,每晚睡眠约7小时18分钟,可能对应更理想的葡萄糖代谢状态,有助于降低胰岛素抵抗风险。胰岛素抵抗被认为是2型糖尿病发生前的重要代谢异常信号。

研究人员分析了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HANES)2009年至2023年的数据,共纳入23475名20岁至80岁的参与者,其中10817人提供了周末睡眠时长信息。研究以估计葡萄糖处置率(eGDR)作为胰岛素抵抗的替代指标:eGDR越低,通常意味着胰岛素抵抗的风险越高;eGDR越高,则说明代谢状态相对更好。

结果显示,睡眠时长与eGDR之间呈现“倒U形”关系。也就是说,睡得太少或太多,都可能不利于代谢健康;而处于中间区间时,指标最为理想。研究给出的“甜蜜点”正是7小时18分钟。

进一步分析发现,当工作日睡眠低于这一最佳阈值时,周末适度补觉可能带来一定好处。与完全不补觉相比,周末多睡1至2小时的人,eGDR水平更高,提示其胰岛素敏感性可能更好。但另一方面,对于那些工作日睡眠时间本来就超过最佳阈值的人来说,周末再额外补觉超过2小时,则与更低的eGDR相关,意味着糖代谢受损风险可能上升。研究者指出,这种现象在女性以及40岁至59岁人群中更为明显。

研究团队认为,睡眠与代谢之间可能存在双向关系。一方面,睡眠时间不足或过长都可能扰乱代谢;另一方面,血糖调节不良本身就与睡眠时间异常和睡眠障碍相关。“这会造成一种潜在的恶性循环:代谢紊乱会扰乱正常的睡眠模式,而由此导致的睡眠异常(包括睡眠时间延长)又会进一步恶化代谢健康问题。”

不过研究者强调,这是一项观察性研究,因此无法就因果关系得出确切结论。此外,研究中的睡眠时长主要依赖参与者自我报告,存在记忆偏差的可能;同时也不能排除反向因果。

相关论文:http://dx.doi.org/10.1136/bmjdrc-2025-005692

左利手比右利手更好胜

大多数人是右利手,但也有10.6%的人是左利手。为什么这一比例能在不同国家和漫长历史中一直保持稳定?2月17日发表在Scientific Reports的一项研究提出,左利手或许不仅在某些对抗性运动中更占优势,而且在心理层面也表现出更强的好胜心。

这一观点与“搏斗假说”相呼应。该假说认为,左利手之所以能够在人群中长期存在,是因为他们在竞争性、对抗性的环境中具有独特优势。由于左利手相对少见,他们的动作方式更不容易被右利手对手预判,因此在需要快速反应和身体对抗的情境中(例如打架),进攻往往更加出其不意。已有研究发现,左利手在击剑、羽毛球等部分竞技运动中确实具备优势,但过去一直缺少证据说明,他们是否在性格或心理取向上也更具备竞争意识。

新研究由意大利基耶蒂-佩斯卡拉大学心理学系的研究团队开展。研究分为两项实验。第一项实验利用“爱丁堡惯用手量表”评估参与者的用手偏好,从1100多名参与者中筛选出50名左利手和483名右利手。随后这些受试者完成了一系列关于人格特质、竞争性、抑郁和焦虑水平的问卷。结果显示,一个人右利手倾向越强,他就越容易因为焦虑而逃避竞争;而左利手倾向越强,则越倾向于把竞争当作一种自我提升的方式。值得注意的是,左撇子整体上表现出更高水平的“过度竞争倾向”,也就是胜负欲极强。综合来看,与右利手相比,左利手总体上更不回避竞争,也更可能主动进入竞争情境。

第二项实验再次邀请了第一项实验中的部分参与者进行“插钉板测试”,这是常用来测试手部灵活性和协调性的经典测试。结果显示,手部技巧的高低本身与竞争意识之间并没有发现明确关联。换句话说,决定一个人是否好胜的,是他偏向于用哪只手,而不是这只手有多灵巧。

相关论文:https://doi.org/10.1038/s41598-026-38170-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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