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媒体报道法国国民议会通过一项文物归还法案,且是全票通过,这一法案是一个历史性的法案,意指所有从外国非法获得的非法国文物都应归还。
这让很多人兴奋了一些,都以为当年被法国侵略者掠走的世界各国的文物开始有望走上回归主权国的道路,这对于文物主权国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消息,索要文物百年甚至更长时间不得,这次似乎终于要如愿回归了?
按照此法案,我国被法国人掠夺的圆明园文物包括其它被掠夺的文物亦有了回归的希望,国人百多年的心病为此将会舒缓一些?
此法案表明,法国议会的政客们在文物回归的问题上站到了理性的一边,站到了正义的一边,似乎是真心的,至少表明了愿意归还文物的态度。
此法案表明,如今在法国的非法国文物事实上都属非法得来的,并表明了非法得来的文物包括掠夺的文物都应该归还给原主权国的基本立场。
此法案表明,法国议会对世界各国流失在法国的文物回归的政治态度和政治立场,很多人都说这是让当年雨果的要求将成为现实。更重要的是,法国国民议会通过的这一文物归还法案让法国成为首个西方国家推动非本国文物回归的国家,这似乎是树起了一个在文物问题上的新法条,非本国文物理应归还原主权国!
不过,法国议会通过的法案能否真正落实还需要解决一些问题。
问题一,法国是西方国家中那种奉行三权分立的国家,议会通过的法案议会没有执行权,作为法案并不是一个法国政府部门的共识,也不是能立刻执行具有实际意义的行政决策。
按照西方所谓民主政治的机制和法案落实的一般程序,议会通过的法案能否落实还要看政府的态度,特别是像西方总统制的这些国家,三权分立的国家,如美国、法国等议会通过的法案都需要行政部门去落实,总统不签署通过的法案,那基本上不会成为正式的法案,亦不可能落实法案要求的内容。
问题二,确切讲法国议会通过的文物归还法案是一种对待非法国文物的政治态度,但不是政府的政治态度,故而并不代表文物真的能回归原主权国,所有被法国掠夺的文物不论是哪一个国家的,真的实现回归它需要政府的政治态度。
也就是说,世界各国被法国当年掠夺的文物或是其它原因非法出现在法国的文物能否实现回归只是让各国看到的是议会的政治态度,没有看到政府部门的态度,也没有看到司法部门的态度。
这说明,文物回归不是仍有很长的路要走,由于没有法国政府的态度,能不能启动回归之路仍有疑问,法国真的能归还文物吗?
问题三,保存在法国的非法国文物回归并不是只有原则性的政治态度和政治立场就能实现的,归还文物的这项法案能否落实不仅需要政府部门的决策、启动回归程序,还需要有具体的操作流程,还需要看到具体的归还时间表和具体步骤,还需要与相关国家的具体接洽,定下文物回归的各种细节,用飞机还是船都有必要确定,即使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意外,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定的过程,需要具体的相关文物回归的细则、规定和具体方案。
文物回归法案通过后至今既没有看到法国政府的表态,也没有看到政府的实际启动归还程序和具体操作流程,议会给文物主权国的只是一种希望,虽说有希望总比过去没希望要好,可实际能否实现回归还难以断言。
问题四,文物回归难点并不在公开的博物馆中的收藏,而在个人手中的收藏。世界各国在被西方殖民统治时期遗失的文物数量多,拖的时间长,其去向不仅在这些西方国家的各种博物馆中,很多被掠夺的文物是在个人手中,后保存在这些人的后裔手中;有些文物流失到西方那些当年的刽子手、强盗个人手中,后多次转卖基本上都落在了所谓收藏家手中;也有些文物属非法倒卖出境到个人所谓收藏家的手中,法国议会通过的法案对他们来讲似乎没有约束力。
可见,说到归还文物,保存在法国个人手中的非法国文物的回归需要法国政府、司法部门、议会三权合作才能实现。法国议会仅仅通过一个文物归还法案并不能真正实现文物的归还,还需要明确非法国文物归属的基本原则,确定非法国文物无论通过何种渠道进入法国的均属违法收藏,从而为法国个人手中收藏的文物归还扫清障碍。
法国政府能否收缴在个人手中收藏的非法获得的文物纳入归还名录是有疑问的。
问题五,文物归还从宏观讲,不是法国一个国家应该归还非法获得的文物,流失在西方国家的文物并不仅限于法国,在法国的只是一小部分,流失在西方主要国家的非本国文物的归还是几百年来世界范围内的问题。
也就是说,提到文物归还不能仅限于法国范围内的文物,法国议会的法案为西方所有强占非本国文物的国家树起的是道义的榜样,但我们没有看到几百年来高调鼓吹自己文明的西方国家议会像法国议会那样通过文物归还法案,这意味着文物归还并没有在西方世界形成共识,法国议会拉开的文物归还戏码能不能唱下去疑问很大,能不能推动西方世界全面确认文物归还的政治态度疑问更大。
问题六,西方当年殖民统治世界各地,所有的殖民统治国家都有掠夺当地文物的罪行。被掠夺的文物在各主权国记录在案的有,没记录在案的也有,被掠夺走后存在博物馆的有,流向个人手中的还有,这意味着更多的文物记录去向并不清楚,这是文物归还的最大难点,不知文物落在何处,被何人收藏,归还就是空谈。
若想要文物归还,不完全是非法获得文物的那些西方国家的责任,原主权国应全面核查、厘清遗失文物的具体清单,并将清单公之于国际社会和联合国相关机构,由联合国相关机构明确规定这些文物禁止收藏、买卖,特别是应通过一项禁止拍卖非法掠夺文物的决议,通过一项要求掠夺他国文物的国家主动归还他国文物的决议。
凡曾经以各种方式获取的非本国文物的国家都应通过文物归还的法案,形成文物回归的国际共识,避免文物非法买卖、文物转移和文物损坏。为确保实现文物回归的进程,联合国有关机构、国际刑警组织包括原文物主权国家应在世界范围内采取各种措施堵住利用文物洗钱,销赃、非法获利的行径,原文物主权国家绝对不能参与文物拍卖活动。
问题七,所有西方国家都应表明非本国文物归还主权国家的政治态度,也应履行文物归还的责任和义务。特别是曾经殖民世界各国的那些宗主国,包括美国、日本、英国、俄罗斯和欧盟的参与殖民统治的国家,参与侵略发展中国家的那些曾经的帝国主义国家,都有义务和责任将非法文物归还主权国家。
更重要的是,不是只有西方主要国家应归还非法文物,日本在侵略中国和东南亚各国的战争掠夺的非本国文物应公开表明非法文物归还的政治态度,愿意参与文物归还的过程。至今,我们没有看到日本有丝毫归还掠夺我国和东南亚国家文物的丝毫意向。
总之,文物归还的路仍是漫漫长路,能否启动、实现回归尚待观察,恐怕法国议会的法案撬不动几百年来西方国家包括日本掠夺文物的这块大石头。
可以认为,文物归还从政治上讲,是对当年帝国主义国家对外掠夺文物的一种赎罪,也是一种政治清算,这恐怕是文物回归的最大政治难点。法国议会认了,西方其它国家认吗?日本认吗?他们难道不担心文物清算只是清算西方对世界殖民统治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可以想像,历史的车轮转到今天,帝国主义对世界的殖民统治是历史的欠债,恐怕真的要列入清算之列了,对当年的殖民统治和帝国主义的掠夺应该清算的岂止是文物?